修憲目的在於制度自信

中國研究院

【《內幕》編者按:中國政治隨時都在變化。習近平在這場博弈中,他選擇站在什麼樣一個地位,選擇一種什麼角度,來對待這場博弈?他自己個人,作為一個政治行為者,也參加這場博弈,他有多大的能力,他有多少的嫻熟的政治技巧,能夠達到他所要的目標?

2018年4月27日,《中國研究院》第39次會議圍繞這些話題進行了討論。當天參加會議發言的有新聞觀察員何頻,澳大利亞悉尼科技大學教授馮崇義、美國政治學者馮勝平、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博士王軍濤、經濟學人張艾枚,美國資深媒體人孟玄、《世界日報》副總編魏碧洲、哈佛大學政治學博士顧為群。研討會由陳小平法學博士主持。在此發表的是會議發言的文字整理稿。】

修憲目的在於制度自信

好,我現在先回答第一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黨主立憲”,馮勝平先生考證的,其實也不完全這樣。其實如果我在,至少我個人在1980年底的北大競選中,我就提出來,共產黨應該在黨內先搞憲政。把紀律檢查委員會提高到監察委員會(相當於一個法院),然後,把中央委員會變成一行政機構,把顧問委員會提高成相當於一個參議院。就是分權制衡,就可以了,就是一個憲政的概念,沒有最高權力。

當然,後來沿著這條路走下去之後,其實當時胡平先生也提出不同意見,他說只要一個權力不受制約,那麼這個憲政最後都是空的。“黨主立憲”的主要問題就在於,如果要是由一個最高權力去制憲,這個最高權力就可以踐踏憲法,出於政治需要。我後面可以講政治學上的經驗是什麼,人類政治智慧研究的結果是什麼,有沒有這樣的一個君主,他可以從開明專制走向憲政?

那麼,回到人類的憲政經驗看,成功就是英國和美國,英美的憲政經驗都不是靠一個最高權力制定的。在前一段時間馮勝平講過華盛頓集團,其實這個集團也是不存在的,實際上,在後來美國的黨派鬥爭,就是從這個集團的分裂開始的。而華盛頓,其實這個人是打天下的人,他治不了國家。最後他為這個集團內部的分裂憂鬱而死,說明他不懂憲政,那麼他如果不退出舞臺的話,美國可能會叫他給搞亂。

再回過頭來說,人類憲政史上,作為一個沒有最高權力來說,一定是各種力量商量談判和衝突摩擦、打來打去打出的結果,它不可能是一個由唯一的權力制憲。還有一個德日,德日最後都變成法西斯主義的,或踐踏了憲政,日本也曾經有過選舉,最後全部都被顛覆,包括中國在內,鄧小平想搞民主法治最後被顛覆,都證明:只要有一個最高權力不受制約,這個最高權力出於自己的政治需要,就可以廢憲。那管他一開始搞的多麼像一個憲政,就是第一個結論,開明專制不可能走向憲政!

第二個,那麼習近平到底幹了什麼?習近平,我曾經用三句話概括他。第一句話,就他前五年,用反腐作為口號,實現了“全黨姓習”。集權本身,可以有制度化集權和獨裁集權兩種,習近平現在已經是一個獨裁集權,這個獨裁就是他有很大的任意性。那麼後五年要做的事,就是用掃黑為名,實現“全國姓黨”,把民間社會、獨立力量全部消滅掉,也就是把我們以後未來的可能的制憲資源和社會力量給消滅掉。在這一點上,他前兩年打的是中國老百姓心中的黑,後三年他可能要消滅那些不聽從於黨的獨立力量,都給歸結為黑。最後五年,他廢除了任期制之後,他要實現“全球姓中”,就是最後他要做一個天可汗。

回過頭來說,習近平這個修憲要幹什麼?其實一開始說得很清楚,就說我們要制度自信。既然我們中國共產黨從建政那天起,從來就沒有搞過任期制,鄧小平沒搞什麼任期制,江澤民也不是任期制,胡錦濤其實一期他也沒有任,那我們要有制度自信,就把我們行之有效的這些規則,把它明朗化,用憲法規定下來。也就是說,沒有任期,當然也不是終身,因為江澤民不是終身,叫他給幹掉了;鄧小平也不是終身,他自動後來放棄了一些權力;毛澤東,實際上到最後,他也實際上,他不掌握國家管理的權力。那麼在這一點上看的話,這個習近平呢,他其實不過就是把共產黨行之有效的東西制度化。包括監察院也是,之所以搞這個監察委員會也是。中紀委反腐如果不合憲,那我就用憲法把它合憲就完了麼!反正黨政兩塊兒一體化,一個班兩個牌子。中央軍委不就是嗎?對台辦不也是嗎?所以我覺得,這個他只是說,我們既然是行之有效、制度自信,把它給弄了。

這就說明,習近平腦子裡並不想搞什麼憲政,也不想搞什麼民主,他腦子裡就是要建立起個人獨裁。至於說獨裁後幹什麼?這個呢,是我們可以討論。但是不管獨裁後幹什麼,專制就是專制,獨裁就是獨裁。其實在歷史上,說書的總是把那些獨裁者寫成是壞皇帝,但實際上昏君和暴君不一樣。暴君都是一些有為的皇帝,他們一開始出來,就是想幹一些老百姓歡迎的事,可能最初也得到老百姓的歡迎,得到老百姓的支持,但暴君就是暴君,他主要是踐踏規則、殘暴、陰謀。這一點呢,在習近平的前期反腐上都暴露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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