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矮子搞掉了主席


阮銘、高伐林

【《中國密報》編者按:2017年11月13日,“歷史明鏡”電視節目第76期,主持人高伐林專訪旅居美國的中共黨史專家,政治學者阮銘。本刊經授權,刊登這次訪談根據錄像整理的文字稿。】


兩個矮子搞掉了主席

高:鄧力群搞這麼個東西,是想搞出一個中央決議?

阮銘:不是,他就是去宣講。他不是以反華國鋒的身分演講,而是以他參加起草的這個《關於若干歷史問題決議》的名義去宣講。他批判有一些人對毛澤東的態度不對,把毛澤東的錯誤上綱什麼的,然後他就著重講華國鋒的“八大罪狀”,把一部分人煽動起來以後,就說這個決議裡頭一定要加進關於華國鋒的內容。後來又到政治局擴大會議上去,也是去批華國鋒,弄得華國鋒只好辭職了。

所以我說,實際上,鄧小平是看到五中全會中央班子的調整以後,加快動作。五中全會以後有一段形勢是最好的,鄧小平也看到這個形勢了,因為他講了四項基本原則之後,1979年陳雲搞經濟,提出“調整、改革、整頓、提高”八字方針,搞得剛剛熱起來的勢頭,又被壓下去了,所以鄧小平當時也覺得應該把那個形勢恢復起來,所以他當時又開始傾向於民主改革派了。因為胡耀邦他們當時把李維漢請出來,去跟鄧小平談了一次話,建議當今主要不應反對資產階級,應該是反專制主義。鄧小平也給說動了,講了兩次,其中一次是專門給胡喬木和鄧力群講了反封建、反專制,說還要在制度上,從意識形態上來肅清。開常委會也討論了,書記處會也討論了。後來,鄧小平又講了一次——那是在政治局擴大會議上了,8月18日,到8月31日還作了決議,就是《黨和國家領導制度的改革》。

那個時候,也是跟國際形勢有關係,所以1980年就等於毛澤東的1956年!毛澤東本來提出“雙百”方針,提出“十大關係”來,但一發生波匈事件,毛就又反右派,反修正主義了。八十年代初期,剛剛開過五中全會,又提出黨和領導制度的改革,那是跟五中全會配合起來的了,強調集體領導,強調反專制主義……結果來了個波蘭團結工會事件!對這個事件,鄧小平、胡耀邦剛開始還說,跟我們中國情況不一樣,波蘭是依附蘇聯的,中國是獨立自主的。胡喬木、鄧力群那些人就去找陳雲了,陳雲馬上就開口了:如果宣傳不注意,如果財政經濟不注意,中國也會發生波蘭事件。他抓住100億人民幣的財政赤字。當時胡喬木還說,美國人民選了里根當總統,美國人民犯了錯誤;100億人民幣的赤字,這是中國人民犯的錯誤——這種荒唐的話竟然都拿出來!

胡喬木他們針對鄧小平關於黨和國家領導制度的改革的講話,發了通知,停止傳達和討論。那時候,鄧小平的講話一出來,上下都在熱烈討論,在研究怎麼改革,包括人民代表大會怎麼改革,彭真那裡也在討論,大家都說不能繼續讓人民代表大會搞成一個“橡皮圖章”,應該怎麽改才像真正的議會?這一類問題,各地各界都在討論,後來就立即剎車,轉到《關於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來,鄧力群講了華國鋒“八大罪狀”,開政治局擴大會議,給華國鋒定調子。那個會,實際上也是一些根本不是政治局委員,甚至連中央委員都不是的人,在那裡起鬨。最後就把華國鋒那麼稀裡糊塗地搞下去,兩個矮子,一個當軍委主席,一個當黨主席。搞出了那麼個結果以後又不敢公布,說是以後還是讓華國鋒“以主席的名義”接見外賓,實際上把他的權力都給削掉了。

波蘭團結工會。

都上了大當!

在五中全會上,葉劍英、華國鋒跟鄧小平也做了妥協,搞掉了幾個人,陳錫聯、吳德、紀登奎……這些人實際上都是幫著華國鋒,跟“四人幫”鬥,實際上都是林彪垮台以後,毛澤東提拔起來、為了解決林彪問題的人,他們實際上跟“四人幫”沒有什麼關係,卻硬把他們搞下來,尤其是搞陳錫聯。最荒唐的是搞出一張像片,說是有“八人幫”——毛澤東去世後八個人站在遺體前照了一張照片,有“四人幫”和毛遠新,還有華國鋒、陳錫聯。就說他們都是一夥的。那個時候,有些人也稀裡糊塗的,包括胡績偉,也在說“八人幫”,他起先也不是很清楚麼,後來才慢慢清楚起來,原來也是上了當了!因為當時以為大家都是反對“兩個凡是”嘛,但其實都反對“兩個凡是”,目標是不一樣的,有的人,是為了支持真理標準討論、為了思想解放;有的人,是為了奪權。所以胡喬木那些人,開始並沒有反對“兩個凡是”,後來到了華國鋒自己承擔了責任並做了檢討以後,他們反而要求“真理標準補課”了。

胡耀邦是很清楚的,1979年理論務虛會的時候,他要我幫他起草一個會上的引言,就說不要提“兩個凡是”,華國鋒也不是“兩個凡是”嘛,他領導粉碎“四人幫”,就已經是轉過來了,提出“新時期”,已經開始改革開放。

1979年,是最糟糕的一段:鄧小平取締民主牆,抓魏京生判了15年,打越南戰爭,提出四項基本原則,把他在三種全會的講話自我否定了。到1980年農村包產到戶,才慢慢重新恢復起來。(《鄧小平重新上台,靠的是以屈求伸寫效忠信》連載4,全文完,《中國密報》第65期)

《歷史明鏡》電視節目主持人高伐林專訪中共黨史專家阮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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