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明斯基時刻

秦偉平 陳小平

【《中國密報》編者按:2017年12月12日,《明鏡編輯部》第188期,明鏡集團執行總編陳小平專訪經濟學者秦偉平,並暢談他的新作《中國危機大逃亡》。本刊經授權,刊登這次訪談根據錄像整理的文字稿。】


次貸危機後的警醒

那現在我們開始轉入你這個書中的一些主要的話題,那麼你就談的是七大危機。那麼七大危機論之前呢,我就想問你,對這樣一個大體上的問題的看法,就是說,現在我認為關於中國未來的這個發展啊,這個走向啊,或者危機的走向,有兩個基本的分歧,派別吧。一個叫中國崩潰論,這個我們聽了很多了。這個,當然呢,崩了半天,中國到現在都沒有崩,還搞出個世界中國模式,中國病毒滿世界傳播,害人害己,這麼一個東西。

還有一個呢,就是這兩年開始逐漸出現的,叫中國衰敗論。那麼這兩個東西都有,包括前一段我請何清漣啊,程曉農啊,徐友漁先生,他們在我們的演播室來談過。何清漣女士最新出版了一本書,她也不提倡,好像是崩潰論。她就說,中國啊,她是從2003年開始預測,中國再還有二三十年的期間,這樣一個逐漸地衰敗的過程,那麼從現在看,還有十幾年。這就是這樣一種觀點的差異,那麼我現在請問,您在自己的學派上,你是屬於哪一派,或者你獨樹一派?

秦:大家好!是這樣子,我覺得我跟之前,包括美國其實也很多,20年前就開始有這個中國崩潰論的這樣一個說法。因為我從中國來到美國,才四年的時間,我的人生三十幾年的時間都是在中國度過的,我非常瞭解中國,這是很重要的一點。我跟海外,比如說海外20年前的那個中國崩潰論,我是完全沒有認同感。我跟國內的很多人一樣,因為我身在中國,我自己總在,比如說在中國唸書啊,然後開始創業呀,接觸各行各業的人哪,然後自己在整個中國經濟高速發展的過程中,個人也得到了,跟很多人一樣,得到了一個很好的發展。說實話,當時感覺中國崩潰論是不太現實的。

但是從08年開始之後,我們做企業的,特別在中國做企業的人,會明顯地感覺到這個形勢的一個變化。當時美國是有一個次貸危機,引發全球性的一個金融危機,那那個時候就開始思考中國的一些經濟的狀況。因為中國經濟它的發展,它有幾個很明顯的特徵嘛,對不對?比如說它釋放了它這個廉價勞動力的優勢,加入WTO之後,成為一個世界的工廠,這是很明顯的一個比較有利的地方。那另外一個,還有很明顯的,它經濟發展,除了依靠出口之外,它的消費一直是很薄弱。整個社會不均衡,消費意願很強,但是消費能力不足。

還有另外一個法寶,他們就是用加大投資。那這個投資就是不停地在舉債,不停地在印刷鈔票。那這個模式,它總有到頭的。像到今天為止,它現在整個的一個債務規模,是已經非常非常龐大。2016年年底的話,整個中國的債務是達到200萬億人民幣。我們很多人預測,說2017年馬上要結束了,可能會高達250萬億人民幣。它要維持它這個政權的穩定,還有經濟的發展,包括所謂的經濟增長率,還有一些失業、就業的指標,它必須得去,不停地去飲鴆止渴,這樣子,但是會有一個頭啊。它已經是,去年年底是GDP的同期的279%,它的債務,到今年年底可能會超過300%。

次貸危機後,秦偉平開始警覺中國經濟的危機。

我很難定義我自己

那包括說他們周小川哪,央行行長,都在警示這個金融風險,他在提醒說,中國的明斯基時刻可能快要到來。所以這個形勢上,客觀來說,已經跟以前是不太一樣。以前可能是中國會有一些西方的學者在觀察、在評價,或者在批評這個模式不行,但是在過去一些年,中國是創造了成績,我們得承認它。但是它現在面臨的這種風險,也不能去漠視它,去否認它。可能官方的說法是說,我們的模式很好,中國模式很好,但實際上,如果仔細發現,他們其實也非常重視他們自己的這個債務風險、金融風險。

從周小川的講話,從他現在新設立的整個管“一行三會”的,叫金融發展穩定委員會,來特別統籌的話,他們其實都非常緊張。我認為是處於外鬆內緊的這樣一個狀態。所以我覺得這個時候,我這本書出來的話,應該是恰當其時。因為他們考慮的都是國家的利益、他們政黨的利益、政府的利益,很少考慮到老百姓的利益,而我這本書主要是考慮到老百姓的利益。我們老百姓在即將到來的這個社會經濟劇烈的變化之時,我們應該採取哪些措施來保證自己生命財產安全?我主要從這樣兩個角度考慮。

至於說,像提到了我是不是一個崩潰論者,其實我是一個,有人說我是一個現實的理想主義者。我個人來說,我對中國長遠的未來,我還是非常看好。當然需要一個,可能是一個過程,一個陣痛的過程。比如說它現在一些不足的地方,比如說政治制度如果不變化的話,它很難有一個很好的未來。包括它的經濟發展模式,如果不調整的話,也很難有個美好的未來。那這一次,比如說即將爆發的,我們分析出來這個七大危機之後,我認為中國有可能會往好的方向調整,未來可以變得更好,但是這個過程是非常痛苦,然後很多人可能甚至都會失去生命,失去,一貧如洗,破產這樣子,這個過程是非常非常痛苦。所以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一個悲觀論者,或者叫崩潰論者,還是怎麼樣,我很難定義。

我覺得我們是基於作為中國的有良知的一個學者,然後關注中國,然後希望說中國,怎麼說呢,不要去刻意地拔高自己,也不要去漠視現在的問題,應該正視問題,去解決問題,這樣會比較好,是這樣的一個心態。我個人並不像有人說的,啊,我就希望中國崩潰!我沒有希望中國崩潰。那中國崩不崩潰,不是我們老百姓能決定的事。其實說最大的決定因素在於他們的政府,他們的領導階段採取什麼樣的一個路徑。另外,經濟出狀況,這是,我個人是百分之百確定它的經濟肯定會崩潰,但是它的政局、政治會不會崩潰,共產黨會不會垮台,是另外一個概念。我在書中也寫了,它有可能因此而垮台,也有可能並不垮台,這樣子。所以要分,這個崩潰論要分經濟崩潰和政治崩潰兩個概念。謝謝!

周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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