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有點失靈,但沒有人認為專制就一定會更好

 

吳國光、徐友漁、胡平、陳小平、何頻
 
【《中國密報》編者按:在2017年6月15日“中國研究院第38次會議”的節目裡,明鏡新聞集團總裁何頻、明鏡新聞集團執行總編陳小平和中國著名自由主義知識分子吳國光、徐友漁、胡平探討在全球化浪潮下,西方真的敵不過中國?本刊經授權發表記者整理的談話文稿。】
 
互利只是理論
 
(胡平發言續)那個坎,理論上來講,是翻不過去的。你要堅持社會主義,你就不可能大量地去學資本主義,因為這就等於自己在否定自己。那麼你就要不然,為了保護社會主義這個招牌,就是不可能在經濟改革上,不可能在市場化方面走多遠,那經濟也好不到哪兒去。如果你要想在市場化上走得更遠一點,你就得拋棄社會主義招牌。也就是你的共產黨專制和市場經濟全球化,這兩個是對立的,要這個就不能有那個,要那個就不能有這個。所以蘇聯、東歐那些國家,要了經濟自由化這一套,結果它們把共產黨那套給拋棄了,而像什麼古巴這些,它們要那一套,所以它們經濟就沒法改革。而這中國六四呢,剛好就把這個溝給過去了,它就能在保持它的共產黨專制的前提之下,依然毫不忌諱地搞資本主義,這樣它資本主義就走得這麼遠。
 
另外,當然就是,我們都知道,你在這種情況下,你現在的這個經濟全球化,既然是靠資本在那流動,而你中國這個龐大的市場、龐大的這個規模、龐大的勞動力,那就占盡了優勢。你像包括川普當選,他都談到美國產業的流失啊,很多工人都失業呀,那都搬到哪去了?不就搬到中國去了嘛!那中國工人又能幹,工資便宜那麼多,它幹嘛不搬呢?你想想看,主要中國人口太多了,中國十幾億人口,你把所有發達國家加在一塊,比如說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新西蘭、日本、西歐,全加在一起,都還沒有中國人多。換句話說,理論上講,它可以把所有國家的這些產業全部給你抽空,全部抽空,它都裝得下!它那池子太大,原來堵著呢,你那發達國家是高水位,你一開開,嘩啦嘩啦,你那邊就乾了,你那邊全都什麼都沒有了,全到這兒了。而中國人過去那種窮,他又不是說他自己笨,對不對?有的民族它就是不上進嘛,對不對?你到那兒,資本去投廠,投資都搞不好,或者只能搞特低端的。你中國人一點不笨嘛,所以你低端的、中端的、高端的,他都有,他都可以,所以很快就可以全部都成套了。就現在,恐怕連美國都比不上它那種系統的那種完整性,這麼它在經濟上獲得了巨大的優勢。
 
那麼本來全球化呢,當然是互利。這點理論當然是對的,就任何這種國與國之間的自由貿易,一定是雙贏,一定是互利。當然就是,誰贏多少,贏的那個國家是哪些人在贏?這個中間差別就很大了。那美國當然就是毫無疑問,就跨國資本是贏得最多的,那麼相對而言,出現的就是所謂失了業的這些工人,因為他們原來混得還挺好,現在就,你看就成了川普的鐵票倉,就是從這兒來的,他們就失了業。那你在中國呢,當然也是大家都得到好處,包括農民工再慘,比他原來當農民總好點吧?但是呢,最大的好處就是政府,因為你中國是專制國家,你等於政府是包工頭,什麼錢都先交給你呢,你再去分給別人。如果你這邊也是市場的機制,那就分起來又不一樣了。它是包工頭,第一它那兒,全部在它那,它再進行這種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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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鐵鏽帶的一處廢棄工廠。
 
民主雖失靈,但專制也不好
 
而且中國又是那種情況,它又不像民國,台灣在80年代、70年代的時候,也經濟起飛,也是同樣的策略,出口加工,一樣的東西,但是你看到沒有,我們都知道,台灣經濟起飛的時候是台灣他們的貧富差距最小的時候。他們後來經濟自由化一點了,反而拉大了。但是你想,從蔣經國起,他太清楚了,我要搞經濟開放,經濟上去了,如果這時候我不把貧富差距拉小一點,努力把它拉小一點,那不是會引起別人反對我,那還得了啊!他要安撫弱勢群體,他有個很強的動機,叫安撫弱勢群體。那時候國民黨政府也是包工頭,就有錢,那時候由它來分,那它就很注意安撫弱勢群體,所以在那時候,弱勢群體和貧富之間的差距呢,甚至比政府不這麼干涉的時候還要小,它會有意識做。而中國是倒過來,它會有意識地拉大,因為這樣才使得既得利益者他們覺得有利可圖,才會使他去維護這個制度。你想他們這個,中國的這些權貴們,特別是官員們,之所以在這件事情上變得這麼積極,那就是因為這個改革給他們帶來的好處太多。這麼一來,就造成了這樣一種局面。
 
而且你整個現在的,國光這本書談到很多問題。全球化對民主的這種挑戰,在很大程度,除了一些邏輯上很必然的道理,會怎麼這麼樣,會影響民主,另外還有一個特殊的原因呢,就是恰恰在這個時候,禁了民主化的一個大的玩家是中國,而中國是一個專制的社會。如果它中國不是一個專制的社會,它也是民主的社會,像日本那樣子呢,它就不會有這麼大的變化,不會引起這麼大的變化,那可能各個地方、各個民族都搞出很多問題。但是沒有人會覺得專制是好的,因為專制都已經沒有了,都衝垮了。你現在就成了,人們在一般情況下,人們無非就認為民主有一點失靈,但是沒有想到,沒有人就認為專制就一定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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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民主雖有一點失靈,但也沒人認為專制就一定會更好。
 
 《全球化──西方敵不過中國?》連載9,《中國密報》第6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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