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資本主義弊病要轉向消費力量

 

吳國光、徐友漁、胡平、陳小平、何頻
 
底層力量的改變
 
陳:然後他要寫三本書。第一本是這本,第二本他要研究中國的政治經濟。他原來是準備寫中國的政治經濟,然後發現要建一個理論框架,他寫了這本書。那麼第三本呢,他要寫一些全球化時代的小團體,他就特別提到的一個,就是政治消費主義。你剛才不是提到,選擇什麼樣的消費主義嗎?他選擇政治消費主義。那麼政治消費主義呢,他舉了個很有名的例子,今天早上都說了,他不進星巴克,他說這是全球連鎖的產物,他願意進社區的小咖啡館。
 
吳:它消滅了多元的咖啡文化,它把那些小的、老頭老太太開的小店給搞掉了,這是壟斷性的。
 
陳:他也不進沃爾瑪,這就是全球化的兩個代表。這樣的話,他的第三本書,他就要關注政治消費主義呀,甚至於綠色和平這些小組織,分析它們在全球化過程中發揮原子化、組織化作用的這麼一些東西。他說,也許這個消費力量是未來改變全球化的一些不樂觀因素的一個力量,就是底層力量。
 
何:這種力量在幾十年中間早就表現出來了!你比如說環保,就是最開始這些小原子提出的,它並不是任何政府或者任何企業想做的事情,對吧?但是你這種推動力,有時候是靠一個文學家,有時候靠一個思想家,有時候靠一部電影,有時候不知道是哪一種力量最終會起到一種風潮。如果那種風潮起來了,大家就認可了。環境就是這樣的。
 
吳:這些力量就是思想的力量,它不是說,這些人不是為了某一個利益,為了比如說,多掙一點錢,我去搞這個東西,但是某一個想法,然後開始有這樣的東西。謝謝小平剛才介紹我這個想法,其實我這裡面,我也有一個宏觀的框架。第一就是,我不否定資本主義在組織經濟生活、推動物質豐富這兩個方面巨大的力量,而且這個是不可或缺的,這是人類生活要依靠的一個基本的機制。這個我和左派有一個,傳統的馬克思主義者,有一個最根本的區別,他們就是要消滅資本主義。第二個就是,我認為要改造資本主義所帶來的這些弊病呢,你是不能夠依靠工人階級,說做為僱員,我覺得要轉向——每一個人都有兩個角色,像我們這些人,即是一個勞動者,也是一個消費者,我想要轉向這個消費的力量,因為作為一個消費者呢,你比一個勞動者更自由、更自主。雖然現在他越來越原子化,缺少相互之間的集體行動的關聯。但是這個方向,這不是我發明的一個方向,但是我總結了這個東西,實際上有很多人在推動,就是說,當我消費的時候,我不完全是說,這個便宜兩毛錢,我就買這個,那我考慮裡邊的政治價值。就是像我剛才講的說,我不進星巴克是因為我反對壟斷資本,我願意消費是多元化的,而且我願意那些小店能夠生存下去。當然每一個人的力量都很小,我一天喝一杯咖啡,這算花幾毛錢嘛,但是如果每個人都有這種意識,那麼這個呢,就整個世界的圖景可能會帶來改變。
 
陳:友漁,你安靜半天了,你也該說幾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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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爾瑪和星巴克皆為全球連鎖的產物。
 
美國中國化的問題
 
徐:我有一個傾向,挺贊同何頻的說法。雖然我們現在批評全球化帶來的種種問題,但是我覺得,我們在談論這種問題的時候,我們對於新出現的問題應該有一個足夠的敏感性,這是對的。但是我覺得,還是應該有一個健全感,就是比方我們當初歡呼擁抱全球化的論調,現在我們重新來審視,會看到我們有些預言沒有實現,現實跟我們的設想不一致,但它那些道理是不是就完全被粉碎了呢?還是只是一個暫時的,有些新情況出現了,我們應該對它的基本框架保存的情況下,只應該做一些調整?我覺得這還是一個很需要考慮的東西。我覺得以前的一些基本估計、基本價值,我覺得還有可能是值得保留的,這就是應該有一個歷史的觀點來看問題。我覺得可以設想,當初市場經濟剛發展的時候,特別是工業化剛起來的時候,資本主義剛起來的時候,那對於它的疑慮跟譴責要多得多,因為那種東西出現,當時人類設想的一些烏托邦似的東西,被資本主義的力量,被工業化的力量,完全是擠得粉碎。我想當初人類的感情受到的考量,受到的這種衝擊,比現在我覺得還是要大一些,但是最後,它通過自我的調整以後,最後還是這樣發展,就人類的文明主流還是有一個方向。我就把我這一點,跟看到的、敏銳地感到新興的新聞體之間,我覺得應該是兩方面都要兼顧到。
 
吳:友漁,我插一句。我覺得那些批評論調的出現呢,它是對這個資本主義改善自己有非常大的助益。如果沒有出現這些批評,那證明……
 
徐:剛好有這種批評。
 
吳:就是它恰恰是幫助了資本主義。
 
何:是的。
 
吳:資本主義才健康發展。
 
徐:在過程中間,有一個對全球化本身、對資本主義本身、對市場,是改善還是否定到哪一個程度,如果要徹底地否定,甚至現在應該創造這種新型的民主,這種民主已經跟原來的民主完全是兩回事了,那這些,我就是基本上不願意贊成這樣的觀點。我覺得在這種意義上,我覺得我還是一個保守主義者,基本的價值、基本的潮流,我有一個判斷,基本的價值我還是固守的,但是同時我覺得應該對問題有非常高的敏感性,應該能夠注意到,但這種注意到,一定不要走得那種遠得把所有的東西都放掉。
 
陳:他上午就提到美國中國化的問題。因為中國強大,在世界上形成了一種叫威權優勢的理論,然後它導致一種依賴路徑的倒轉,叫dependency reverse,他用了這樣一個詞。還強調在國際上鎮壓資本主義的出現,資本主義成了這樣一種東西,不是我們傳統上理解的東西。就是原來資本主義勝利以後,它是市場經濟的勝利,那現在市場經濟加計劃經濟和國家命運,這個在全球各個國家都已經……這個在全球化時代顯得更有競爭性,然後導致美國也要學這些東西,否則的話,你沒辦法面臨這種競爭。因為選民要求你去迎接這種東西,然後我再談我堅持原有的這些東西的話,我沒法拿到選民的選票。那他提到克林頓的例子,“笨蛋,這是經濟!”這句話很有名的,這是個經濟問題。那川普不就是打經濟牌,最後贏了選民的票嗎?那這個,他就有一個擔心,就是美國的中國化的問題。我們看到,全球化沒有讓中國美國化,對不對?現在是美國想中國化的問題。
 
克林頓在競選時名言:“笨蛋,這是經濟!”
 
《全球化──西方敵不過中國?》連載13,《中國密報》第6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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