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文革性暴力遍及全省,女性受害者千人以上

 

宋永毅
 
文革中的性暴力
 
在人類歷史上,殘酷的戰亂和屠殺常常使社會秩序嚴重失控,而身置其中的女性作為弱勢群體常常受到完全違背自己意志的精神和肉體的多重蹂躪。在中國,大規模的性暴力現象,一般發生在改朝換代或異族入侵的極度的內亂外患中。但據廣西文革的機密檔案披露:在1967至1968年的大屠殺和政治剿匪中,性暴力是一種遍及全省的現象。不僅在各區、縣、市的大事記被頻頻提及,在整套檔案裡,完整的強姦、輪姦、性虐待、乃至以性暴力辱屍、毀屍的記載便有225個案例之多,女性受害者的人數應當在千人以上。
 
在當時的中國,這還是一種異乎尋常的惡。其一,在我們迄今所知道的其他省市文革兩派衝突的史料中,還沒有一個省市有如廣西那樣殺父奸女、殺夫奸妻或為奸人妻(女)而殺人的現象氾濫成災的現象。其二,它如此大範圍出現還直接違背了當時中國社會普遍的性禁忌。文革前和文革中的中國,在性關係上基本上是一個上層縱欲和下層禁慾成反比的極權社會。儘管中共的高級幹部乃至最高領袖犬馬聲色和腐化墮落已經到了相當驚人的程度,但這些都是遭到嚴密封鎖的國家機密。而在底層社會,不要說奪妻霸女,就是男女間正常的戀愛關係都可能被扣上“亂搞男女關係”的帽子,遭牢獄之災甚至掉了腦袋。最後,儘管對四類分子和“四二二”群眾的屠殺來自韋國清和廣西軍區領導直接和間接的指使,但他們卻沒有下達過淫人妻女的指令。換句話說,這是一種有組織的大屠殺中的非組織的特殊暴力行為,是廣西大屠殺自然衍生出來的極度惡的伴生物。
 
只要稍稍瀏覽一下這些案例,便會令人震驚地發現:這些惡性的性暴力案件有如下這些特點: 其一,戕害的多重性; 其二,前設性和預謀性;其三,殘虐性和變態性。
 
戕害的多重性有兩重含義: 1)對施害者來說,他們不僅劫色,還劫財甚至害命。一般說來,這種殺父奸女、殺夫奸妻的模式,可以追溯到古代野蠻民族在入侵中國時的暴行,在殺戮了男性被征服者以後,便占據他們的妻女作為戰利品。2)而對被害的女性來說,她們要承受的不僅是可以治癒的身體的被占有,更有永遠無法消弭的精神創傷。
 
wPPmINn
 
文革中慘遭輪姦的張志新。
 
在上世紀80年代廣西的整個“處遺”工作中,因為中共不想向世人多暴露廣西文革慘絕人寰的醜聞和罪行,對施害者的審判和處理基本上是“寬大無邊”的。在數萬名和殺人有關的罪犯裡,只正式槍決了10人。但就是在這僅有的10名死刑犯裡,有三名是因強姦殺人罪被起訴的。他們是:1,李超文,原廣西容縣六美鄉(大隊)民兵營長;2,徐善富,貴縣大岑公社柳江大隊民兵營長;3,王德堂,原廣西凌雲縣武裝政委,現役軍人,後任凌雲縣革命委員會主任。對李超文和徐善富來講,共同點是在陷害和批鬥所謂的“階級敵人”時,強姦被害者的遺屬數十人。而為了防止“階級敵人”告發,他們都還進一步策劃殺人滅口甚至滅門絕戶。有時,甚至直接走向女性受害者,以“放水”(交給群眾暴力批鬥)為威脅,在女性受害者的極度驚恐之際達到肆意姦淫的目的。以李超文案為例,他先是誣陷歸國華僑周恆志“藏有炸藥”,將其打成重傷。又在持槍周恆志回家時,以搜查為名,強姦了周的年僅16歲的妹妹周惠炎。為了防止周恆志和家人告發,他又策劃殺害了周和其父親周德兩人。接著,周恆志的母親也被迫自殺,其妻也被迫至神經失常。這樣李超文就達到了霸占周惠炎的目的。與上述兩案相比,王德堂案則更具有在權力鬥爭勝利後占有失敗者的妻女的色彩。在所謂的“一月奪權”中,王德堂以武裝部政委的名義動用軍隊和武裝民兵奪了原縣委書記趙永禧的權。但因為趙其實剛到凌雲縣才工作了一年,又為烈士之後,民間要結合他取代王德堂的呼聲極高。這樣,趙永禧和支持他的幹部群眾便成了王德堂的頭號政敵。為了保持自己的奪權成果,王非但策劃謀殺了趙永禧,還殘酷迫害那些反對他的幹部群眾。在戰勝政敵的過程中,如他的死刑判決書所述,他“利用職權,乘人之危,採取威脅等手段,先後多次強姦被害家屬及受批鬥的女學生,其中被殺害者之妻四人,被批鬥者之妻二人,凌中女生二人(‘四二二’派),病人家屬一人,還調戲猥褻婦女五人,情節特別惡劣,手段殘忍,後果極其嚴重,民憤極大。”這裡值得注意的是:這三個死刑犯在犯罪的當時都是國家機器的代表。雖然他們並不是得到上級的指令實施的性暴力,但性暴力是有組織的大屠殺的伴生物,而他們的身分又實實在在地展示了國家機器施暴的無法分割的責任。
 
 
號稱孔雀公主的孟爽在文革中也逃不過被輪姦的命運。
 
(《廣西文革絕密檔案中的大屠殺和性暴力》連載6,《內幕》第68期》
 

 

激賞明鏡
激賞明鏡 2
激賞操作及常見問題排除
推薦電視頻道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