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攻堅戰是四野戰史上火力最猛的一次戰鬥

 

舒雲
 
天津戰役僅用29個小時
 
1月10日23時,就在淮海戰役勝利結束的這一天,毛澤東為中共中央起草致電林彪、羅榮桓、聶榮臻等:“為著統一領導奪取平、津,並於爾後一個時期內(大約三個月)管理平、津、唐及其附近區域一切工作起見,中央決定以林彪、羅榮桓、聶榮臻組織總前委,林彪為書記,所有軍事、政治、財政、經濟、糧食、貨幣、外交、文化、黨務及其他各項重要工作均歸其管轄,以一事權而免分歧。”
 
1月13日19時,林彪電令劉亞樓等:“一、天津之敵毫無投降的誠意,僅在拖延時間。二、各部應按計劃於明日開始攻擊,堅決殲滅該敵。”
 
1月14日6時,劉亞樓就進入了指揮所,預計拂曉發起總攻。他是個急性子的人,又向平津戰役總前委立過軍令狀,保證在30個小時內解決戰鬥,當然越早越好。偏偏這天清晨,天津城郊被濃霧籠罩,炮兵看不清目標,劉亞樓不得不規定總攻時間以霧散為准。直到9時,太陽升起來,天空突然放晴,幾個炮兵陣地先後打來電話,報告已瞄準目標。10時劉亞樓猛擂辦公桌“打”,幾部電話震得跳了起來。
 
5顆紅色信號彈升上天空,刹那間,538門大口徑火炮以及一千餘門小口徑炮一齊怒吼,上千發炮彈呼嘯著飛向敵陣,持續一小時。天津攻堅戰是四野戰史上火力最猛的一次戰鬥。主攻方向上的護城河岸坍塌,高牆被撕開豁口,明碉暗堡、鐵絲網、鹿砦統統被掀掉,天津警備司令陳長捷要求南京方面派飛機助戰。11時從青島機場起飛的十幾架飛機抵達天津上空,還沒來得及投彈,就被解放軍的高射炮擊落2架,其餘飛機竄上高空,胡亂投下炸彈溜走了。
 
炮擊一小時後,劉亞樓下令衝鋒。爆破手首先排除地雷,開闢通道,架橋隊躍入冰冷的護城河,用事先準備好的蘆葦捆或汽油桶、木板、梯子等架“橋”。40餘輛坦克、裝甲車出動了,尖兵隨後越過護城河,從城牆缺口湧入城區。參戰兵力共五個縱隊22個師34萬人,從東、西、南三個方向打開11個突破口,殺向城裡,誰不想爭第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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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黨軍撤退天津。
 
1縱(李天佑)和6縱(黃永勝)擔任主攻,同時對進。而2縱7師突擊隊不等炮火延伸,就開始衝鋒,在7師右邊的1縱突擊隊急了。遼瀋戰役1縱的“運氣”不好,圍困長春、塔山阻擊、遼西圍殲、攻克瀋陽統統都是預備隊,老是眼巴巴地看著別人“吃肉”,這次打天津早憋得嗷嗷叫了。好不容易撈到主攻,心想這回大功跑不掉了吧?沒想到還沒有下衝鋒令,又讓人家搶了先,所以1縱突擊隊也不等命令就衝鋒了。氣得炮兵觀察哨直罵步兵不要命了,不得不提前命令炮火延伸。
 
天津市區有許多堅固樓房,國民黨軍用火力阻止解放軍的攻勢。林彪的部隊已經從四平攻堅戰中吸取了足夠的教訓,遇到堅硬據點派少數兵力牽制,大部隊繞過去繼續前進。據點變成了汪洋中的孤島。對於主要街道的防線,解放軍有一明一暗兩套戰術,明的是登上街道兩側屋頂,向前衝擊;暗的是在兩側房屋逐牆打洞,快速向前推進,搞得國民黨軍毫無辦法。
 
當日黃昏,陳長捷用電話召集杜建時、林偉儔、劉雲瀚開會。而此時,解放軍採用分拆的辦法將大炮搬到市內一些大樓的頂部,再組裝起來向一些重點目標射擊。杜建時離開市政大樓時,正好有一發炮彈擊中大樓,將他辦公室牆上的蔣介石畫像震落。會議只得轉入警備司令部地下室進行。
 
林彪雖然派劉亞樓在天津前線指揮,但他依然掌控著戰鬥的進程,他親自指揮17師。林彪手下的幾個王牌師,1師、5師、7師、10師、17師各有特點。1師擅長防禦進攻野戰,攻防兼備;5師猛打猛衝猛追;7師善於夜戰及爆破;10師防禦戰鬥中有頑強的戰鬥力;17師是攻堅老虎。林彪曾三調17師攻城,一是打四平,二是打錦州,三是打天津,成為攻堅王牌主力。按說龍書金是6縱部下,林彪直接用電話把他調來,這是典型的越級指揮。6縱有點捨不得,說17師是6縱的一隻鐵拳頭,攻擊北平還想用。劉亞樓笑說:“這隻拳頭我先用,先打天津,打完了天津再說。”
 
林彪說:“戰爭是勝利為目標,這是綱,其他的都是目。”劉亞樓通知龍書金“在天津戰役中直接聽命於指揮部,林總直接指揮你們”。天津戰役中的“硬骨頭”南開中學、自來水廠、羅斯福大街、中央醫院等天津內外圍堡壘都是龍書金的17師打下來的。
 
陳長捷被俘後,說他有三個沒想到,沒想到東北解放軍進關這樣快;沒想到會打張家口;沒想到天津工事如此堅固,卻在一夜間被大部突破;沒想到攻城第二天自己就當了俘虜。傅作義用無線電與陳長捷通話,說“可以商談和平”。話沒說完,解放軍已經破門而入,傅作義聽到陳長捷被俘時的驚呼“進來啦”!東北野戰軍司令部參謀處長蘇靜將這個戲劇性場面向傅作義談判代表鄧寶珊、周北峰轉述時,兩位“特使”極其震驚。
 
戰至15日15時,29小時激戰,全殲陳長捷集團13萬餘人,生俘天津市市長杜建時和陳長捷等28名將級軍官,繳獲火炮1,648門,輕重機槍3,553挺,各種槍支萬餘支,汽車800餘輛。人民解放軍傷亡萬餘人,其中團級幹部犧牲12人。
 
 
本文作者著有《林彪傳》。
 
《攻克天津:林彪進關後啃下最硬的骨頭》連載完,《中國密報》第5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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