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軍委緊急指示停止復旦黨委對文命的領導

 

 
5pOslVI
到底反右反左的定義是甚麼?最後都成一團糨糊。
 
樊建政 董國強
 
黑材料浮出
 
四、“黑材料”問題浮出水面:在復旦黨委看來,那些貼大字報批評校黨委和系總支的師生都是“跳出來”的“活躍分子”。校黨委還認為,這些人“不聽勸告”、“屢教不改”、“問題極其嚴重”,“性質不及‘反動學生’,但已相距不遠”,運動後期應該予以處分。因此,校黨委暗中指示政工幹部和群眾中的“積極分子”對所謂“活躍分子”重點盯防,指定專人記錄他們的姓名,抄錄他們的大字報,繪製他們的活動網狀圖,並重點調查某些人的家庭背景、社會關係、個人履歷,揚言“運動後期見”。上述活動後來被中央領導和造反派視為“整黑材料”(參見後文《中央軍委緊急指示》和周恩來講話)。基於1957年“反右”運動的歷史經驗,那些“活躍分子”深感不安,對校黨委的憤怒與恐懼有增無減。這為復旦“文革”運動的激進發展埋下伏筆。
 
10月1日,《紅旗》雜誌發表社論《在毛澤東思想的大路上前進》,指出“資反路線”的具體表現是“挑動群眾鬥群眾”、“挑動學生鬥學生”、“壓制群眾”、打擊“革命群眾”,並指出“要不要批判資產階級反動路線,是能不能貫徹執行文化革命的十六條,能不能正確進行廣泛的鬥批改的關鍵。在這裡,不能採取折衷主義”。5日,中共中央又向全國批轉了《中央軍委緊急指示》。該文件稱某些軍隊領導機關和軍隊院校領導“壓制民主”,“打擊左派”,明確指示“凡運動初期被院校黨委和工作組打成‘反革命’、‘反黨分子’、‘右派分子’和‘假左派、真右派’等的同志,應宣布一律無效,予以平反,當眾恢復名譽。個人被迫寫出的檢討材料,應全部交還本人處理,黨委或工作組以及別人整理的整他們的材料,應同群眾商量處理辦法,經過群眾和被整的人的同意,也可以當眾銷毀,”此外還宣布取消軍隊院校黨委對運動的領導權。中共中央向全國轉發該文件,並在批語中強調,“這個文件很重要,對於全國縣以上大中學校都適用”,“應當立即向全體學生和教職員工原原本本的宣讀,堅決貫徹執行。”
 
湮滅證據
 
中央的最新指示直接關乎復旦造反派師生的切身利益,使他們感恩涕零,鬥志彌堅。10月5日,以勞元一、馬立新等人為首的“紅衛兵復旦大學革命委員會”(簡稱復旦“紅革會”)宣告成立。這是復旦校園內第一個具有較完備組織形態的造反派組織。8日下午,復旦正式傳達《中央軍委緊急指示》。沒過幾小時,新聞系的造反派學生接連發出兩道通令,敦促各級黨組織交出“黑材料”。譚啟泰、歐陽靖、安文江等人也於當晚陸續貼出聲明,責令校黨委、系總支交出“黑材料”,給他們平反、恢復名譽。9日晚,新聞系二年級11名學生貼出大字報《以王零為首的資產階級反動路線必須批判——“40個為什麼”前後》。10日,“紅革會”發起全校性“向資產階級反動路線猛烈開火”誓師大會。11日晚,復旦大學、上海戲劇學院等十二個單位的造反派聯合召集萬人大會,宣布給“八二五”串聯事件及其參與者平反;同日,復旦造反派還貼出大字報《我校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的當務之急是什麼?》,指出復旦運動的當務之急是“徹底揭露”、“徹底批判”“資反路線”。17日,新聞系“八一八戰鬥隊”向校黨委發出兩張通牒,勒令交出“黑材料”。18日,胡守鈞等造反派學生以“東方紅公社”的名義發布討伐復旦廣播台的檄文,宣布接管廣播台,標誌著復旦又一造反派群眾組織成立。21日,以安文江為首的造反派組織“復旦大學紅衛兵革命造反司令部”(簡稱復旦“三司”)宣告成立。
 
與造反派的反應截然相反,上海市委、復旦黨委、各系黨總支乃至許多普通黨員,對《中央軍委緊急指示》宣布取消院校黨委領導運動的規定深感詫異,難以接受。為此,上海市委領導班子其他成員反復與在中央開會的張春橋、陳丕顯、曹荻秋、馬天水電話聯繫,核實中央指示精神。在確認指示精神後,他們對上海的“文革”運動做出新的部署。
 
根據市委指示,一方面,復旦黨委抓緊籌建以“群眾組織”面目出現的校系兩級“文革”運動領導機構,並打算讓一貫支持校黨委的蔡祖泉出任“文化革命委員會”籌備組組長,以便在暗中繼續左右復旦運動的局勢。他們還指示屬下各級黨組織和廣大黨員做好準備,在沒有黨組織領導的情況下獨立工作。另一方面,校黨委將收集、整理“黑材料”的問題定性為“機密”,將“誰洩露機密,就開除誰的黨籍”作為政治紀律,要求有關人員在面對造反群眾時統一口徑堅決否認,並開始銷毀、轉移那些對自己不利的資料。19日,上海市委下達通知,要求復旦執行《中央軍委緊急指示》,停止黨委對文化大革命的領導。當日,復旦黨委再次在全校黨員中展開“保密檢查”大行動,凡可能記錄有楊西光歷次全校大會報告的筆記本均在被檢查之列。與此同時,校內許多部門在10月之前遵照校黨委指示整理的“情況彙報”、“動態分析”等資料,要麼被焚毀,要麼被轉移。
 
(《文革初期復旦大學的搶“黑材料”風潮》連載4,《中國密報》第56期)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