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親歷的九一三事件全過程《连载一)







林彪与叶群













《新史记》第35期  姜作壽口述,舒雲整理





【整理者按:我認識姜作壽姜老已經20年了,在所有採訪者中,我去他家的次數最多。姜老多次說:“很多事情他只對我一人說過。”此回憶錄根據姜老的多份手稿,以及他的口述整理而成。首次披露了查驗林彪專車,模擬槍擊現場,以及差點擊中林彪頭部的彈洞尺寸。毛澤東聽後拍了桌子,說“這究竟是誰害誰啊”?汪東興接過四枚彈殼隨手丟進紙簍,類似這樣鮮為人知的細節還有一些。另外個別史實有爭議,林豆豆說她在“在96樓外邊握著姜大隊長的手,讓他叫張宏趕快帶部隊上來”,姜老非常肯定地說“沒有這回事”。姜老已經向林豆豆說明調動部隊要報告,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他和張宏都不可能調動部隊。】






我原是8341部隊副參謀長,1985年離職休養。我參加過解放戰爭,並上過越南戰場。回顧幾十年的槍林彈雨,生離死別……值得追憶的故事實在是太多了。然而,使我終生難忘的,烙印最深的,還是親歷九一三事件。1971年我作為北戴河林彪駐地的警衛負責人,經歷了九一三事件的全過程,那種猝然被推向風口浪尖的衝擊和震憾,脫胎換骨般的生死考驗,晴天霹靂般驟然而至的黑白劇變,至今仍歷歷在目。此回憶錄首次詳細記述了我的親歷和感受。





1966年負責警衛林彪




1965年秋季,我交接了幹部大隊中隊長的工作,準備上南京步兵學校學習,而步校因為搞“四清”停止招生,這樣我在江西跟著汪東興搞了半年“四清”。1966年五一節我回到北京,被任命為一營副營長,很快又被任命為一營長。







中央警衛團從1965年開始接管林彪的警衛工作,先安排了一個區隊,後增至一個中隊。1966年8月中共八屆十一中全會上,林彪成為黨中央唯一的副主席,警衛林彪的中隊擴編成警衛營。中央警衛團團長張耀祠、政委楊德中找我談話,張耀祠同志說:“經過研究,汪東興同志指令,決定派你們一營到林彪處擔任他的警衛工作。”張耀祠交代了很多關於安全及應注意的重要問題,其中特別提到:“林彪那裡的活動與在中南海的其他首長活動不同,他那裡的活動可由他們自己直接與空軍專機師和鐵路專運處聯繫,不經過我們警衛局值班室,這你要做好思想準備。有關部隊需要辦的事,你們與團裡聯繫。”因為其他首長外出活動都要經過警衛局值班室備案,只有林彪例外,所以這一點給我的印象很深。






1969年黨的“九大”之後,林彪明確成為毛主席的接班人,並寫進“九大”的新黨章。我們一營也升級為二大隊,由我擔任大隊長。除1968年我和中央警衛團300人到越南參戰一年外,我在林彪身邊工作了五個年頭。





林彪與我兩次交談




林彪的大名早就銘記在我的心中,解放戰爭林彪率四野從東北打到海南島,我認為誰的功勞也沒有他大,他是了不起的英雄,國家有功之臣,我從心裡敬佩他。







在警衛林彪之前,我在中南海警衛過劉少奇、朱德、董必武、李富春、譚震林、鄧小平、陳毅等,他們都與我們警衛人員有說有笑,特別親切。而我在林彪這裡五年,和他見面的次數很多,可說話卻不多,更談不上深刻交談了。我這樣告誡自己,一個領導人一個性情,不能用一個尺度衡量所有的首長,更不能用他們對我們的態度來判斷是非,我只要認真做好本職的警衛工作就行了。







在我警衛林彪的五年中,林彪與我有過兩次簡單的交談,都是林彪挑起的話頭,談的完全是工作。因為我們有規定,警衛人員不能主動與首長說話,而林彪又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只會談工作。







1970年大年初一,我在大隊部值班,林彪過來了,誇獎我說:“小伙子好帥!”接著又問我:“你打過仗?”我說:“打過。”林彪說:“同志們到我這裡工作辛苦了。”我說:“保衛首長安全,是我們的責任。”這時跟隨林彪散步的劉吉純拉扯我的衣角,我明白他的意思是不讓我說了,怕首長累著。林彪看我不再說話,他繼續散步。






另一次是在蘇州,我和李文普陪林彪散步。林彪問我:“大冷天,生活習慣嗎?”按說南方的冬天比北方暖和,但由於房間不燒暖氣,還是感覺南方的冬天比北方要冷一些。我回答:“我們都帶了棉衣。”林彪說:“好好,大家都好。語錄本都有吧?”我知道林彪指的是《毛主席語錄》,在我與林彪的接觸中,我感覺林彪隨時都抱著對毛主席的感恩心態,外出都要帶上《毛主席語錄》。我立即口袋中掏出小紅書,林彪表示滿意,對李文普說了一句:“要關心警衛部隊。”



林彪不願意住中南海




毛家灣位於北京西城區平安里東南、中南海西北、東臨西黃城根北街。包括皇城根附近的三條小巷,南巷為前毛家灣,中巷為中毛家灣,北巷為後毛家灣。從外面看只是一道普通的灰色高牆,而裡面有幾個大院落,院中有院,院院相連。據說嘉靖年間就建起了庭院和花園,因主人姓毛而得名。20世紀20年代,毛家灣被姓李的北洋軍閥買下,以後被余姓人家買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這所古宅由時任中華人民共和國副主席的高崗居住。







1956年林彪搬進毛家灣,但多數時間他在上海、廣州等休養,毛家灣並沒有大拆大建。從1969年開始,毛家灣開始擴張,並且地上地下都大動土木,直到九一三事件發生時還沒有完工。前毛家灣東北口的平安里醫院和西口附近的60多居民相繼被遷走,前、中毛家灣都劃歸了毛家灣,建築面積達到1.13萬平方米。前毛家灣一號門是林辦工作人員的宿舍門,三號門是我們警衛中隊駐地門,七號門是林彪辦公室和秘書辦公室,後毛家灣有一道不常開的大門通向林彪、葉群住宅的後院,另一道小門通向林辦秘書辦公室。林彪住四間(臥室和起居室各一間,會客室兩間),葉群住三間(臥室、會客室、書房),林豆豆、林立果各住二間,此外還有二間電影放映室,一間電視室,三間圖書館,二間文物室(藏有3000多件國寶級古玩字畫),二間唱片室,二間照相暗室,一間乒乓球室,還有一個幾百平方米的室內恆溫游泳池,能容納12輛以上轎車的車庫等。毛家灣東邊的西皇城根北大街2號院為林辦工作人員宿舍。







林彪作為黨和國家領導人,1969年又成為接班人後,其警衛級別也隨之升高。黨中央十分重視林彪的警衛安全,汪東興幾次提出請林彪同志住進中南海,但都被林彪、葉群謝絕了。我接手林彪警衛工作時,正值文化大革命的混亂時期,而毛家灣不僅地形相對複雜,社會環境更加複雜,紅衛兵常在後毛家灣吵吵嚷嚷。這給我們的警衛工作帶來了很多不安全的隱患。






我們大隊警衛的中南海北門就出過一次事。周恩來保護余秋里、許世友、譚啟龍等住進中南海,有一天余秋里從中南海北門小台階向外張望,被“北航紅旗”的紅衛兵發現了,大叫抓余秋里,並衝進了中南海北門。我們警衛部隊立即把中南海紫光閣前的小廣場圍起來,警告紅衛兵:“這裡是毛主席的住地,隨便亂沖中南海是違法的。”像這樣衝擊中南海的事情有過好幾次。還有中辦所屬的廠橋賓館,也被衝擊過,說是抓陳再道,把賓館樓梯都壓垮了。總之,我對紅衛兵印象極壞,什麼紅衛兵,純粹打砸搶!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我作為林彪駐地的警衛工作負責人,時時刻刻都提心吊膽。




1969年10月3日深夜,張宏同志突然通知我,於當晚23點,帶六中隊一個區隊,包括你在內共42人,全副武裝,按外出執行任務的要求,先到毛家灣東院集合,然後乘卡車去張家口,爭取明早6點到達。







我問:“是什麼任務?是誰要到張家口?”張宏同志說:“我不知道,可能是你們警衛目標有事……”我就不再問了。我心裡明白,一定是林彪要到張家口,否則不會派叫我帶六中隊外出執行任務的。






我領受任務時,部隊已經熄燈一個多時,我通知六中隊二區隊緊急集合,按外出執行任務的要求,帶上槍支彈藥,到大隊部待命。我們有各種預案,所以部隊很快集合好了。我簡單作了動員,檢查了武器裝備。這時中央警衛團車管科來了一輛大卡車,我們於23點準時出發了。


10月4日5點40分,我們在卡車上凍了六七個小時,到達張家口空軍某招待所,接待的同志安排我們休息。7點我們吃完早飯,繼續休息待命。10點半多,招待所的負責人對我說:“姜大隊長,請你帶一個分隊,咱們一起乘車去機場接首長。”







我們到達機場,才過了一會兒,先後降落了三架專機。除了林彪、葉群乘坐的子爵號專機外,還有一架大肚子的安-12,拉著林彪的大紅旗保險車和葉群的凱迪拉克車。三架專機上下來100多人,絕大部分人都穿著軍裝。我看見林彪、葉群、林豆豆、林立果,林彪一家全來了,還有黃永勝、吳法憲等人。這時我聽見有人議論:“這次看地形,收穫不小。”我這才知道原來他們是在空中看地形的。林彪作為副統帥看地形,本屬軍隊高層的重要行動,有相當嚴格的保密要求,為什麼把兒女都帶來了呢?當然我只是一閃念,決不敢說出口。







林彪一行人浩浩蕩盪來到第65軍軍部。林彪、葉群接見張家口駐軍的負責人,並聽取他們的戰備工作彙報。林立果參加了這一系列活動,還頻頻發問,問第38軍的位置,雷達站設置等等,儼然軍事指揮員的模樣。1966年我負責警衛毛家灣時,林立果還是北京大學物理系的學生,1967年他穿上了空軍軍裝,到現在也不過才兩年。我覺得林立果真不容易,真行,敢說。這時我並不知道林立果即將被任命為空軍作戰部副部長。






林彪一行在張家口65軍軍部招待所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乘專機返回北京。而我們仍是乘坐大卡車,凍了六七個小時後才回到毛家灣。





林彪葉群疏散到蘇州




1969年10月17日,林彪、葉群坐專機到蘇州。這是中央有關戰備的安排,決定中央主要領導人疏散到外地。







這次外出是我們二大隊自擔負林彪的警衛任務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中央警衛團要求我們從六中隊、八中隊各抽調80名幹部戰士,共160餘人,武器裝備一律按照戰備要求配備。像這樣大的警衛規模是其他中央首長從沒有過的,我隨劉少奇、朱德同志外出,最多只帶10至20餘人。







事先我並不知道林彪要到哪裡,劉吉純只說要行動。像過去一樣,都是由葉群張羅,李文普通知專機或專列。而我們對幾點走,到哪裡,地上走還是空中走,一概不知。團長張耀祠有交代,跟著走就是了。但是我必須報告團裡,因為不管到哪裡,只要外出我們都要帶足戰備彈,要比平時多帶上一二百發子彈,領子彈必須由中央警衛團批准。







林彪行動的前一天,我們安排人去檢查專列的準備情況,所以我認為林彪這次外出要乘專列。可第二天下午出發時,卻通知我們乘汽車去西郊機場。







按慣例,我一人隨林彪、葉群上專機,警衛部隊其餘的100多人上副機。一個多小時後,當天16點許,專機降落了。下了飛機,我四下一看,有竹子,哦,到了南方。再仔細一看,是江蘇無錫的碩放機場,這個機場以前我來過,這才知道林彪是到蘇州。







林彪、葉群的專車在前,我們的隨衛車跟在後面,17點到達蘇州市區,住進蘇州南林賓館。林彪、葉群住在南院,我安排一個區隊住在南院,擔任林彪、葉群的內衛工作。我們大部隊住在東院,擔負外衛任務。警戒非常嚴密,可以說是內三層,外三層。







南園的電話以及警衛設施都比較齊全。南京軍區通信兵部蘇州機務站按照葉群的要求,為她的住處重新開通了直通北京的軍用電話線,這條電話線在文化大革命中曾被蘇州機務站切斷。林彪、葉群的臥室床頭,會客室林彪常坐的沙發邊,李文普、羅孝禮的房間和辦公室都加裝了電鈴。新房子、七號樓、八號樓、紅房子等周圍也都裝上了警鈴。我住在南園的灌木樓,與門口值勤部隊有直通手搖電話,李文普住的八號樓與我們灌木樓也有手搖直通電話。郵電局還給我的辦公室和李文普辦公室分別裝了公檢法的內線電話。






這是林彪第二次來蘇州南園,第一次是1965到1966年,住了半年多,這一次也住了半年多。

1970年4月26日,葉群離開蘇州時又讓李文普布置了南林賓館的改建任務,總後營房部281部隊派來三四百人施工。葉群還提出,她的學習室要加一間電影放映室;七號樓的窗子漏光;暖氣片有響聲等,都要設法解決。





葉群半夜逛蘇州名園




林彪極少去公園,也從不去商店,而葉群既喜歡逛公園,也喜歡逛商店。她這次來蘇州身分不一般了,成為黨和國家領導人,她逛公園,警衛規格也提高了。







1971年2月,葉群遊了拙政園。拙政園始建於16世紀初,距今已有500多年歷史,1961年被國務院列為全國第一批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是江南古典園林的代表作品。葉群讓劉吉純去問接待方:“能不能白天去拙政園?最好在園林放假、對外不開放的時候去,這樣容易保密。”拙政園打著接待保密外賓的旗號,組織職工到獅子林“學習”。葉群遊了一個多小時,無人打擾,盡了興。







2月的另一天上午,林辦管理員羅孝禮告訴接待方,葉群10點多想去看網師園。網師園是蘇州園林中極具藝術特色和文化價值的私家園林,始建於公元1174年,幾經滄桑,形成現在的布局。接待方布置好警衛,左等右等,等不來葉群,警衛組的同志又不敢離開,只好請人代買大餅油條充當午飯。葉群明知有這麼多人在為她服務,卻直到下午1點多鐘才到,看了半個小時就匆匆出來了。







3月初,葉群看到南園的梅花開了,提出要到光福鎮看梅花。光福鎮在蘇州古城西面25公里,是一座凸入太湖東岸的半島。接待方先去踩點,發現那裡的梅花還含苞待放。等了幾天接待方再去看,認為花開得熱鬧了,才布置葉群遊覽。葉群當天下午去了,這回她的隨從有50多人,除林辦的幾位秘書,我們8341部隊的警衛人員,還有其他陪同人員。葉群先到光福香雪海、上梅亭一帶遊覽,羅孝禮為她拍照,後來葉群又到潭東一帶看梅花,最後到了司徒廟,看了清、奇、古、怪的四棵柏樹,並在樹前與大家合影。







葉群叫羅孝禮去問還有什麼地方有梅花。幾天後的一個下午,葉群來到虎丘看花。虎丘位於蘇州城西北郊,距城區中心5公里。相傳這是春秋時吳王夫差的父親闔閭之墓,葬後三日有白虎踞其上,故名虎丘。虎丘山小景多,還有千年的虎丘塔。汽車載著葉群直接開到梅花盛開處,虎丘兩頭由8341部隊守衛,不准遊人靠近。葉群別出心裁要登梅樹枝,實際上是羅孝禮托著她的屁股往樹上送。葉群在虎丘山一帶停留了40多鐘。







葉群覺得白天遊園不自由,所以她屢屢在夜間遊覽名園。有一天22點多了,她在半路提出要看留園。可是,所有公園在晚上都閉園,蘇州接待方還是第一次碰到晚上游園,但又不敢拒絕,只婉轉地說晚上沒有燈,看不見。葉群說:“沒關係,我們有手電筒。”因為事先沒有通知,也不知道留園有沒有人值班,敲了半天門,總算敲開了。8341部隊幾位戰士由朱指導員帶著,隨衛著葉群從留園邊門進去。







江南古城蘇州的風景園林多,尤以留園為最。留園內建築布置精巧、奇石眾多,與蘇州拙政園、北京頤和園、承德避暑山莊並稱中國四大名園。留園占地面積2公頃,數十個大小不等的庭院景觀,可是黑燈瞎火,能看見什麼呢?葉群藉著手電的一團光亮,在留園轉悠了近半個小時,象徵性地遊了幾個主要景點就出來了。







幾天後,又是22點多,葉群在半路提出要去獅子林。獅子林位於蘇州市東北角的園林路3號,占地1.1公頃。因園內有怪石狀如獅子而得名。半夜三更接待方好不容易敲開了門,朱指導員打著手電筒,內勤小王攙扶著葉群,圍著園內走廊走了大約20分鐘。







又過了幾天,23點多,葉群在半路提出要看西園寺。這是一座700年前的古寺,現存建築為清代重建,寺內有500羅漢,是中國四大羅漢堂之一。前門沒有人,接待方繞到後門才喊開了門。葉群到大雄寶殿看了一下,又叫人打開羅漢堂的門,照著電筒草草轉了一圈,20分鐘後離開了。







另一天19點多,葉群坐在車裡提出要遊寒山寺。寒山寺是中國十大名寺之一,始建於南朝蕭梁代天監年間,占地面積1.3萬平方米,建築面積3400多平方米。1000多年間先後五次(也有說七次)被燒燬,最後一次重建是清光緒年間,裡面有不少文物古蹟。葉群一行人到時,寒山寺的寺門還開著,裡面正在辦學習班。我們隨衛的戰士看到房子裡有人,就在那裡布了崗。葉群在裡面轉了一圈,也沒有什麼可看的,十幾分鐘就出來了。







葉群在蘇州起碼還逛過五六次友誼商店,她一般都是晚上乘車外出兜風時臨時動議,接待方只好把友誼商店的職工從被窩裡叫起來。葉群也不買什麼東西,只有一次剪了一塊的確涼布,回來後又要退掉,結果蘇州外事組只好買下來。有一次葉群去友誼商店是和林立果一起去的,葉群認為的確涼花色不中意,叫林立果打電話給上海空4軍的過全,送一些的確涼來選一選,第二天過全就送來不少料子,聽說這些料子是葉群做假領子用的。







葉群在蘇州還逛過兩次人民商場,她根本不管人多不多,給我們的警衛造成了很大的困難,這一方面劉吉純和我深有體會。為了不引人注意,葉群的汽車都是停在較遠的地方。有一次考慮到韶山飯店燈太亮,就停在飯店後門的塔倪巷。葉群戴著口罩到人民商場,在商場裡東看看西望望,也不買什麼東西。偶爾看中了幾粒鈕釦,還是叫跟去的內勤小王付錢。葉群講她有一次逛北京西單商場,被群眾認出來了,人越圍越多,簡直沒有辦法走動。後來好不容易從另一個門擠出來,趕快上了汽車走了。葉群說:“在蘇州認出我來不要緊,但暴露了首長(林彪)在蘇州,保密就成問題了。話是這麼說,葉群第二次逛人民商場時路過國際照相館,非要進去拍照。接待方怕群眾認出,勸她不要去。葉群執意不肯,說:“我打扮一下,弄個頭巾扎在頭上。如果有人問,就說是東南亞華僑。”就這樣葉群在國際照相館拍了一張二寸的照片,還好沒有被人認出來。







葉群提出看刺繡,要求廠裡不要有工人,留兩個負責人就行了。可是葉群去時不是廠休,怎麼可能沒有上班的工人呢?葉群執意要去,第二天13點多鐘去了,警衛除了我們8341部隊的戰士外,還有蘇州警衛組的人。






1970年4月,葉群在汽車裡提出:“蘇州郊區離城裡遠一點的地方有什麼工廠,想去看看。”接待方安排葉群參觀高頻瓷廠,葉群17點左右去了。葉群乘的車子是美國通用汽車公司旗下的豪華汽車品牌凱迪拉克,自1919年以來它就是美國總統的座車。快到高頻瓷廠時,葉群換乘北京吉普。進了車間參觀,葉群認真聽負責人介紹生產過程,還與幾位女工交談,問工人在廠裡工作幾年了,姓什麼,幾歲了,甚至她還坐到女工操作的工作台上,擺好姿勢讓魏光明拍照。後來到了樓下車間,女工們圍上來與葉群握手,葉群帶頭喊了幾句口號,就和廠負責人握手告別,坐上吉普車走了。車開到半路,葉群換上凱迪拉克回到南園。





葉群叫我們清游泳池




葉群剛到蘇州,就讓我派戰士給她的室內游泳池搞衛生、消毒、放水。原來南園沒有室內游泳池,葉群要求把七號樓西面的衛生間改成游泳池。以後又提出新建一個大的游泳池。我派了20多名戰士,每人一盆消毒水,一塊毛巾,忙了一天,把游泳池裡裡外外都消了毒,然後又用水管清洗了好幾遍,然後放水,加溫,全搞好了。







我去檢查時,遇到葉群開門出來,她“噢”了一聲,像受了驚嚇似地問:“姜大隊長,你怎麼到這裡來啦?”我忙回答說:“我來檢查一下戰士們在游泳池搞衛生的情況。”葉群之所以意外,是因為他們不喊,我們是絕對不能隨便進出首長住宅的。







葉群下水不一會兒就上來說:“不知道有一種什麼味,還殺眼睛,水裡可能還有消毒水遺留物。”她下令馬上放掉水。戰士們又重新沖洗多次游泳池,才再次放水加溫。還搞了化驗,最後才算清洗合格。







1970年五一前,林彪、葉群離開蘇州。走前林辦秘書把向市圖書館和江蘇師範圖書館借閱的圖書都還了,李文普和我們8341部隊也都分別結算了伙食賬目。







4月25日傍晚,我和劉吉純到南園辦公室,布置翌日的警衛工作,要求4月26日早上6點到6點半之間放兩輛大車到南林飯店,8點放兩輛大車和一輛旅行車到南園。







我們離開蘇州到碩放機場,機場集合了三四百人夾道歡送,有近百米長,一直排到飛機的扶梯口。我正奇怪怎麼如此興師動眾,劉吉純告訴我這是葉群布置的。葉群在汽車裡對羅孝禮說:“叫機場多搞些人,搞些歡送場面。”歡送人群呼喊著口號,葉群也邊走邊呼口號,空軍的攝影師魏光明在前面不斷地搶鏡頭。

激賞明鏡
激賞明鏡 2
激賞操作及常見問題排除
訂閱明鏡家族電視台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