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龍治水的水務改革“只有惡化、不見改善”



汙泥是目前全世界最難處理環境難題之一。


馮建維


“改革”真的有幫助嗎?

形式上部分解決了多龍治水的水務改革,本應對改善水多、水少、水髒、水渾有所幫助,但我們十幾年後再看進行了水務體制改革的地區,用“只有惡化、不見改善”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前文已經對水務改革後,部分沿江城市的城市型洪水愈演愈烈,做了深入分析,明眼人心中自有結論,因此這裡不再贅述水務改革對“水多”造成的惡果。

關於“水少”或乾旱缺水,筆者建議水利部應該製作一張“水務改革地圖”,用歷年數據證明,水務改革後設立水務局的地區其年降雨量增加,灌溉期江河低於最低生態流量甚至斷流的現象有所減少。唯有如此,才算水務改革解決了“水少”的難題。但沒人相信水務改革會增加降雨量,乾旱缺水或風調雨順要看老天,與哪個行業管毫無關係。

而水務改革對缺水城市的區外調水“有幫助”的本質,是水利濫權。一個城市缺水,水利行業根據情況批准就近調水,是其職責所在。水進入處理廠後分送用戶,這個過程與該市的供排水是否歸水利管,毫無關係。只要水利不設卡,剩下的就是該市自己運作。如果該市不搞水務改革就不允許區外調水,恰恰反證了水利部在用審批籌碼強制推動水務改革。

再看“水髒”。水利行業之所以提供大量素材給媒體,惡炒水汙染現狀,是想證明“環保行業沒做好汙水治理工作,導致有水皆汙”,從而迫使基層政府把汙水處理職能劃給水務局。至於能否管好,則不在水利部考慮範圍內。

目前全世界汙水治理面臨兩大難題:一是如何處置堆積如山的汙水處理伴生物——汙泥,二是上游國家和地區不願出錢建意在保證下游水質的汙水處理廠,即便建了,也存在假運行後的偷排,目的是節省生活汙水和化工廠汙水的處理成本。這兩個難題如何化解因素複雜,這裡無法展開。本文要說明的僅僅是:由於環保行業對固體、液體和氣體汙染物的處理已經自成體系,在現有國情下,將各種汙染物的治理同時歸環保行業,肯定會減少行業交叉後的混亂。

在涉水的眾多行業中,水利部改革重點之所以瞄上供排水和汙水處理,源於改革設計者認為這兩項工作都虧損、費力不討好,因而其主管部門會當作負擔拱手相讓。但水利部門又實在拿不出任何水利管汙水處理會優於環保行業的理由,最終演變成兩個行業為“水利不上岸、環保不下河”而爭得不可開交,足見他們只關心權力邊界的劃分,而忘了這項工作的初衷是確保汙水達標排放。同朝為官的兩個部,因水務改革爭權的過分慘烈,導致工作中不但不相互支持,反倒你死我活地互掐。水利、環保兩行業錙銖必較、寸土必爭的結果,就是大部分水務局沒爭來汙水處理;劃歸水務局管的,也不見對兩大難題提出任何改進。

至於城市建設管理中的道路、供水、排水、供電、通訊等網絡,本是城市“血脈”的有機整體。但供排水管網劃歸水利後,增加了很多建設方面的難度。如不少城市優質一二類水的供應有限,面臨“部分城區用優質水飲用並洗衣沖廁,另一部分城區的水質不達標”的難題。解決的辦法應是分質供水,實現優質優用、低質低用,但各地遲遲不能實施,主要原因之一,一定與跨部門協調的難度太大有關。

因此,讓水利部門從水源地管到水龍頭,不但對解決城市日常用水問題毫無幫助,反而生出許多新問題。我們也找不到“讓水利從水龍頭管到排汙口,比環保部和城建部門管得更好”的證據。反倒可以證明:與排水有關的漬水問題,在很多實施水務一體化的城市越來越嚴重(如武漢)。

水土流失誰之過?

最後看“水渾”,即水土流失問題。筆者認為,在現行體制下,由水利或林業全面負責水土流失治理即水土保持(水保),確實比“水利幹水保工程、林業幹水保種草種樹”效率高。但水務改革中強調水渾,其目的是盡可能多爭取水利水保的資金項目——雖然水利管轄下發生的水土流失現象,幾十年來日趨嚴重,用業內普遍認可的說法是:邊治理、邊流失,流失大於治理。

過去這些年,國家已投入上千億水保治理費,水利部亦有“每年新增水土流失治理面積多少”的指標,但對投入巨資卻沒能遏制水土流失、荒漠化加劇的原因,卻從未做出解釋。

其實,為實現水土保持,公共財政撥款固然重要,但給農民完全產權才是決定性的。2005年9月,由中國科學院、中國工程院與水利部共同組織的“中國黑土區水土流失與生態安全綜合科學考察組”,在黑龍江省拜泉縣召開座談會,筆者在會上就農地、林地產權與水土保持之間的關係,做了專題發言,要點如下:

(《改革的汙名化:中國水務“改革”亂象及成因》連載5,《內幕》第5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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